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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执初心 成就梦想
作者:卢美松
发表时间:2015-11-16 来源: 福州文明网

    每个人少年时代都有梦想,但能坚持爱好、始终不渝的却并不多,因为有客观条件的限制,所以难臻所愿。唯有关于读书学习的理想与追求,似乎较易成功,那其实也是多年坚持修习的结果。而社会科学的研究与写作尤其需要读书。也许人们知道我现在仍执著于地方文史的学习爱好与写作用功,却并不了解当初是如何入彀中鹄的。

  小学开蒙之后,自觉有了读书方面的兴趣,但还没有明确的目标。记得我在1957年考上的初中是福州第十一中学,那是创办于1927年的老校,很普通的中学。入学时正值校庆30周年,这是从校阅览室所办的展览中得知的,因而对此学校感到新鲜又神秘。可惜我在这所中学只有一个学年的读书时间,翌年就因“大跃进”形势下的“教育革命”而剪断了学习脐带——撤销十一中,改建“农机学校”。这种短寿的教改徒留话柄,据说六年后又恢复十一中,但逝水难回,可惜我已无缘返校。因为我的学业已随时间的流逝跨过了三个门槛,即越过十五中的两年、福州高中的三年,而进入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的二年级了。人事沧桑,但梦想依旧。

  我对这只上过一年课程的母校,依然怀着特别的景仰之心与眷恋之情。因为这是我晋级中学的初阶,尤其是我一生中接受文史知识教育的起点,也是我树立文史爱好的开端。现在回想起来,此前自发的读书喜爱其实只是一种兴趣。比如小学时好看的民间故事、寓言和童话;刚入十一中,也曾闻声索借古典名著。记得初上中学就曾独自兴冲冲跑到学校旧木房内的图书馆去借书,说明要借阅《红楼梦》,结果图书管理员老师给出的却是《石头记》,我急忙辩说:“拿错了。”老师耐心地开导说:“你先拿回去看看,就是这本书。”结果回家一看,果然是《红楼梦》的内容,但满本的古文与繁体字委实让我却步。唯有待到后来上了文学(与汉语分开的)课和历史课之后,才算开始了解其中的真味。

  这初级中学的课程,实在真有魔力。我对小学六年的课程内容,未能记住多少,唯独对初一年段所上的语文课、历史课都印象深刻,至今记忆犹新,也许这就是由兴趣产生的学习效果吧。如汉语课,记得老师只教一学期,我们都学会了拼音,还掌握了简化字;班主任所教的动物和植物课程,也激发了我们对生物知识的极大兴趣,地理课老师所讲的中国和世界地理、气候特点等等,都是闻所未闻的,更让我们如听“天方夜谭”。即使有这么多新鲜、生动、有趣的课程,但对我而言,都是不能与文学和历史课程相比拟的。

  我还清楚地记得,为我们上文学课的郭英腾老师,那时应该有50多岁了吧。他稳健的教风、宏亮的声音极具感染力。记得他为我们讲解杜甫绝句诗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时,为解释字义、说明诗境,特地用彩色粉笔,在黑板上画出黄鹂、翠柳、白鹭、青天、白雪和小船等图形,色彩鲜明,形象生动,显眼夺目,令人印象深刻,至今想起仍觉情景在目。当时感到震撼的是,古诗原来如此美妙,有着音韵、字义、情景、道理之美。最令人惊奇与感奋的是,郭老师居然能用福州方言吟诵王昌龄的《出塞》诗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老师讲到飞将军李广的故事,匈奴南侵袭扰汉朝边疆的历史,最后还特别提醒,诗中的“教”字在这里应读平声,才符合诗的格律。

  后来,老师教到词曲部分,内容更加新鲜,学问也就更大了。我记得最清楚的有辛弃疾的《鹧鸪天》词和另一首《西江月》词。“陌上柔桑破嫩芽,东邻蚕种已生些。平岗细草鸣黄犊,斜日寒林点暮鸦。山远近,路横斜,青旗沽酒有人家。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。”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。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头忽现。”陌上柔桑、蚕种生些、明月惊鹊、清风鸣蝉,这些都是家在农村的我时常见到或亲身经历的事情,自然感到亲切与实在。老师的解释注意于星、雨的个数与“路转”的突兀显现,令人感悟到意境清新、意趣特别;山岗上黄牛犊欢快的鸣叫是因为有肥美的细草;远处林中暮鸦体态模糊,所以只能用“点”来形容,十分形象贴切。特别有意味的是老师对蛙声一片与水稻丰收关系的解说,城中桃李与溪头荠菜的比较,让我们懂得诗中讲述道理、传播学问的意义。

  在学习中,我感觉难度最大的要数对明曲的解读。如明曲《朝天子?瓶杏》:“斜插,杏花,像一幅横披画。毛诗中谁道鼠无牙,却怎生咬倒了金瓶架,水流向床头,春拖在墙下。这情理宁甘罢!哪里去告他,哪里去诉他?也只索细数着猫儿骂。”另一首曲子《朝天子?咏喇叭》同样朗朗上口,耐人寻味,只是当时对其意都很惘然:“喇叭,锁呐,曲儿小腔儿大。官船来往乱如麻,全仗你抬身价。军听了军愁,民听了民怕。哪里去辨什么真共假?眼见得吹翻了这家,吹伤了那家,只吹得水尽鹅飞罢。”这一大段曲文,读起来轻松上口,似乎没什么难字,但最后的词意当时却无法识透,老师讲解了也还觉得懵懂:老鼠咬倒瓶架、拖走杏花,为什么要去骂猫儿,更不知猫儿代表什么东西。同样,“咏喇叭”则更难懂,吹喇叭为什么会让军愁、民怕,吹伤人家,“水尽鹅飞”到底是什么意思,这也是当时我们所无法深解的。说实话,老师的讲解我们还真听不懂,但因此也印象深刻,念兹在兹,力求索解。直到后来知识多了,阅历多了,才能自解。

  历史老师上课也让我记忆深刻,他讲古代战士出征,为保家卫国,时间长久则思念家乡、亲人,《诗经》中的“采薇”篇读来令人感动:“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。靡家靡室,玁狁之故。不遑启居,玁狁之故。”老师讲“薇”是野菜、“玁狁”是敌人,可以理解;但讲“作”指初生,“莫”即是“暮”,而“止”是语气词,则是初次听说,甚感新奇。老师们类似这样的讲解对于初入门墙的我,真如醍醐灌顶般的精神享受,兼有当头棒喝的醒脑效用。我十分入迷,信然服焉,因为这些全是闻所未闻的新知识。

  另外,还有让我愉快忆念的就是那些诗谜,如“远看山有色,近听水无声。春去花还在,人来鸟不惊。”(山水画)“高高山,低低山,鲫鱼游过白沙滩。”(织布机)“磐石转转而不停,路途遥遥而不远,雪花飘飘而不寒。”(石磨)这些今天看来是小儿科的谜底知识,对当时的我却是新鲜知识,是兴味盎然的初识。

  我爱好文学特别是古典文学应该发轫于此,因为初始的意识总是蒙眬的。只有一点是明确的,那就是兴趣。从上述这些我不待查检依然能如条件反射般记诵的诗词,可知它们早已深植于我的脑海之中而不假思索。这与我在小学阶段所学的内容完全不同。人们说兴趣是最好的导师,我对此感同身受。正是兴趣和老师,引导我进入文学的门墙,升登历史的殿堂。对于深邃的文史奥秘,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”由此我感到,对于学习汉文化的学生而言,早期的国学(旧学)教育实在太重要了,过此黄金学习时节教读古诗文,真如石田种稻,难以为功。

  当然,学习传统文化不是心血来潮的冲动,也不是一味的强力灌输,而是顺势而为的终身修习。“少习若天成”,正是从这一初阶起步,我开始了数十年文史修习的人生。由此我感受到:文化的学习是日积月累的,文史知识的增益是累积迭加的。它需要兴趣爱好,也需要悟性慧根。因为它们所涉及的知识面太宽广了,没有坚忍的学习毅力,没有触类旁通的智慧,是难望成功的。小聪明难成大学问,其道理正在于此。

  “志士苦日短,愁人知夜长。”相信每一位从事文史事业的人都会感觉到,时间在快速流逝,硕果却迟迟难熟。所谓“未觉池塘春草梦,阶前黄叶已秋声。”一梦未觉而秋声四起,百川东注而逝水不复。回首前尘,实觉蹉跎的时日太多了,志士仁人真当自强。

  (作者系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长,第三届福州读书月“书香门第”)

(责任编辑: 何红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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